忆晴隆民中的点点滴滴

来源:黔西南日报     2021年09月15日        版次:06
作者:方先红

前几天,同事发了《黔西南日报》上一篇散文给我看,是我的高中同学沙玲写的《故乡与远方——我的晴隆岁月》,文中写上世纪80年代初期,我们高中时候母校晴隆民中的老师、同学,以朴实的言语悼念逝去的老师,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。看了这篇稿子,不禁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些让人难以忘怀的岁月,又想起了那时的学校、老师、同学,以及那些青葱岁月中的师生情、同学情。

上世纪80年代初期,晴隆民中聚集了一帮60年代的大学生老师,他们的教学水平很高,对学生也极其负责,因此这个地处边远,贫穷、落后地方的学校教学质量出奇的好,高考成绩一度超越兴义一中,许多外县的学生都到晴隆民中去读书。

我是1982年上的高二,我们是最后一届高二就毕业参加高考的,之后高中就改成三年制了。那时贵州高考的录取率是25%,而晴隆民中的录取率远高于这个比例,我所在的高二(三)班,共有72名学生,高考后除了1名同学没考取复读了而外,71名同学都考上了中专、大专、大学本科,重点大学的占了差不多五分之一。我们的老师有教政治和数学的刘钟诚老师、教语文的徐胜兰老师、教物理的唐之枢老师、教化学的姚先正老师等,还有校长郑希罗老师,以及经常敲钟和给我们训话的教务处主任“陈干巴”陈瑞昌老师。

那个时候非常艰苦,住校的学生是十多个人住一间,没有洗澡的地方,没有厚的被褥,学校食堂吃的经常是包谷饭和土豆莲花白煮汤,汤上有时漂着菜虫,要先吹开才能喝。有的同学家庭困难,衣服一年到头只有两件,鞋子只有一双,洗了没干就打两天光脚。从普安农村来的张永鹏同学,冬天都只穿两件单衣裳,一双解放鞋就没见他换过。他到晴隆民中插班前从没学过英语,但跟着我们一起学了一个学期后,英语居然能考70多分,我严重怀疑应永恒老师给他开了小灶。后来,张永鹏考取了对英语要求很高的华西医科大学。

老师们很尽心,对家庭困难的同学都很照顾,学生们也很努力,感觉不好好学习都对不起老师。

我在我们班算个奇葩。高一的时候成绩很好,尤其是政治和语文。刘钟诚老师教政治,他能够把政治经济学讲得深入浅出,剩余价值、资本主义、经济危机等概念在他口中变得浅显易懂,让我们喜欢上政治课。徐胜兰老师教语文,我非常喜欢听她的课,她对作文的讲解总是能让我找到一些新的思路和情感注入在作文中,她经常把我的作文拿在班上念,同学们羡慕不已,我也暗下决心要读文科。

但在高二分科的时候,父母不让我读文科,他们认为成绩不好的才读文科,我不得不进了理科班,然后高二我就逆反心理作怪,只学政治、语文、历史、英语等文科课程,把数理化甩在一边,根本不好好听课,更不把时间用在理科课程的复习上。教物理的唐之枢老师发现了,找我谈过,我犟得很,没听他的。最后我以语文全县第一、政治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取贵州大学数学系,无缘重点大学。

搞笑的是,虽然我的总分超过贵州大学录取分数线50多分,但数学才考30分。进了大学后我就提出转中文系,否则就想退学复读。好在学校给我单独考了次作文后同意转到下一年级的中文系,所以我是考取数学系却从中文系毕业,别人上大学本科是4年,我是5年,同学们戏称我是贵州大学预科班的。有时回母校,听学弟学妹们说老师把我们这一届的学生的努力当成榜样教育他们,我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。

晴隆民中在雕楼坡脚,坡上有很多坟墓,从县城到学校要路过坟墓边。那时候晚上要上自习,不住校的同学下晚自习后要经过雕楼坡那片坟地才能回到家。有一天下晚自习后,我和杨萍、李凌、小六妹几个女同学冲上前,到雕楼坡的坟地里躲起,男同学过来的时候,正好明亮的月亮突然被一团乌云遮盖,天一下就黑沉沉的,我们在坟地里发出阴森的怪叫,吓得男同学们叫起来,撒腿就跑,有两个摔倒了爬起来又跑。

第二天晚自习的时候,老师进教室来训话,说同学们要团结,要互相帮助,特别是男同学要保护好女同学,下晚自习回家路过雕楼坡坟地的时候不准吓唬女同学,只听男生一片“咦”声,我们几个捂嘴憋住,差点笑出声音。

我把这些小故事在同学群里分享,勾起了不少同学的强大记忆,回忆想起好多当年在晴隆民中时的趣事。

现在仍当老师的罗兴龙同学说了两三个小故事。

高一的时候有一次上午的数学课上检查作业,全班有十几个同学没完成数学作业,被刘忠诚老师全部弄到讲台上挤满了整个讲台,一顿的批评,其中不知哪个同学没忍住笑了一声。刘老师更生气了,道:“你还笑,我都要哭了你还笑。”然后我们看到刘老师好象鼻子一酸,眼框都红了。全班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
我们那个时代学生再调皮捣蛋,一旦老师脸色不对,就会有畏惧感。高一的时候,有一次是物理课,唐之枢老师怱怱赶来,一看黑板没擦,又四处找不到黑板擦,于是大声问道:这黑板拿什么擦啊?下面代文波同学大胆冒出一句:用手擦!刚好被唐老师听到,直接点名:代文波!到!擦黑板!代文波拿着一张纸赶紧上去擦起黑板来。唐老师一声吼:用手擦!代文波吓得赶紧把纸丢了,乖乖用手认真擦了起来。全班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
有一次物理测验全班整体成绩都不理想,唐之枢老师发完试卷,接着一通批评。大家都有点垂头丧气的,气氛有点压抑。唐老师好象也感觉是不是话说得重了,打击了同学们的学习积极性,就一本正经说道: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……大家一听,这不就是徐胜兰老师给我们布置的背诵课文段落的任务之一吗,于是气氛又轻松起来,精神饱满地聆听接下来试卷讲评课。老师们真的很用心用情对待学生。

在四分监育新学校当老师,教育犯人改过自新的何兴恒同学也说了当年让人胆战心惊的一件事。沙玲同学是我们班团支部书记,她胆子大。高二快毕业时,她提议组织全班同学春游,让大家放松放松,几个班干都同意,同学们都响应。当时也没敢给学校报告,就在一个没上课的星期天早上,悄悄从学校出发,经东街、过西门下坡,翻山越岭走了7、8公里的样子到达西泌河,一路欢声笑语。先是下河戏水、观景,后汇集到西泌河桥上照相留影。旷浪生同学负责照相,他把相机放在桥礅上,我们还没站好队,只见他抱着桥礅,看着相机说:“给你们五秒钟,管你们哭也好笑也好,我就照啦!”话音未落连桥礅带人跌落下坎,当时我们吓呆了,回过神往下看,只见旷浪生爬卧在距桥面下约十多米的河岸处。几个男同学迅速攀爬下去将旷同学抬上来。当时旷同学处在昏迷中,见他大腿处裤子破了,大腿上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。沙玲一边就叫人掐他人中,一边给伤口处止血包扎,干练沉着,有条不紊(后来才知道,沙玲的父亲是当时州卫校的校长,所以她大抵是懂得些急救知识的)。在路边等了约两个小时,拦到一辆拖拉机,在同学们恳求下师傅终于答应载送,我们找一些草垫着,将旷同学抬上拖拉机,由几位女同学护送到医院。这件事并没有掀起什么大波,批评是被批评了,但没谁被处分,想来是因为高考临近了,学校对我们学生的保护吧。

那个时代是一个特殊的时代,刚刚开始改革开放,高考才恢复没几年,我的老师们很珍惜工作的机会,也保持了一种老一辈教育工作者的奉献精神。他们满腔热忱地投入教育事业,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,既严厉、又关怀,既教书、又育人,既用心、又用情,我们有幸在那个时代成为他们的学生,也是他们的作品,在他们的教导下考上大学,改变了自己的人生,我们永远感恩这些老师。

大学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,现在都已经年过半百,每每有所联系,总是会回忆当初的老师如何如何操心我们的学习,如何如何关心我们的成长,感怀之情溢于言表。近40年过去,刘钟诚老师走了,应永恒老师走了,郑希罗老师走了……每次听到这些老师离开的消息,都要难过好几天。好在还有些老师健在,徐胜兰老师、唐之枢老师、姚先正老师等仍能与我们在微信群里聊天、交流,深感欣慰。

80年代后期,刘钟诚、唐之枢、徐胜兰等老师调离后,他们留在学校的传统根基仍在,晴隆民中始终在全州还保持着很好的声誉。我的同学罗兴龙、杜月美等,大学毕业后选择了教育职业,30多年初心不改,三尺讲台春夏秋冬,培养一届又一届大学生。


作者:方先红


值班主任 郭连军 编辑校对 尹婷梅 版式 袁万霞

引题: 标题:忆晴隆民中的点点滴滴 副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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