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报告文学连载

人间奇迹

—— 黔西南州实施新市民计划纪实

来源:黔西南日报     2020年06月30日        版次:06
作者:戴时昌 著

    (接6月16日6版)

    “在这里没有收入,我们年轻人都出去打工,挣得钱后贴补家用,供娃娃读书,就是我们这代人不搬,都要争取让下一代人通过考大学搬出去。”王友明长期在兴义做建筑,听说刘书记到组里召开搬迁会议,专门从工地上赶回来。他说,如果能搬成,以后在兴义就不用租房子了,省了一大笔支出不说,娃娃读书也方便了。

    几十年来,组里就是这两年才出了两个大学生,一个在贵州财经大学、一个在黔西南民族职业技术学院。这里离学校太远,孩子上小学都要到9公里外村小住校。

    “大家都同意搬,都想今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,我们就围绕下一步如何搬讨论一下。”刘曜熙把话题拉到正轨上。

    “搬是非常想搬,就是担心搬过去后生活不下去。”五保户胡祖友说话的语气里藏着一些忧虑。

    “大家放心,你们在尾阳组享受的国家优惠政策,搬到兴义后也同样能享受,搬过去后,这里的土地承包权还是大家的,你们可以通过流转后获得一笔收入。搬过去后,州里面在就业、娃娃读书等方面,都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
    一番解释后,大家的顾虑也逐渐打消。刘曜熙向大家说:“既然大家的激情都这么高,我们现在就推选代表,选5个人,组建搬迁党群代表服务队,选好后政府就组织大家到兴义看房,路费由政府出,争取我们成为黔西南易地扶贫搬迁中第一批搬到兴义的村民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大家经过认真讨论,推选王子华、袁德成、王友明、韦定才、王友英为代表。

    刘曜熙离开尾阳组时已经是晚上9点过,他还要赶到孔屯村与老百姓商量搬家的事情。他叫驾驶员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稍微加快速度,不要让老百姓等的时间太长了。

    上车没有几分钟,刘曜熙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。驾驶员想让他多休息一会,就稍微放慢了速度,唯恐惊醒他。这位书记也太拼了,自从脱贫攻坚战打响以来,他就像一名勇士,时时都在冲锋,最近半个月基本上没有睡个饱觉,每天都在县里、企业、村里转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

    孔屯村有10个村民小组,有的住在深谷里、有的住在山坡上,都属于典型的一方水土养不好一方人的地方。全村有572户2265人,其中苗族群众占70%,剩下30%是汉族、布依族、仡佬族等。

    苗族是一个迁徙的民族,先后有过五次大规模迁徙,经历了千山万水,历尽了千辛万苦,直到十九世纪才定居下来。这些迁徙大都与战乱有关,为了躲避战争,他们最终定居在深山老林之中。孔屯村的苗族群众也不例外,据当地老年人说,他们的祖先是从江西搬来的,先到安龙,然后才搬到孔屯。

    祖祖辈辈生活在山里,即便勤奋刻苦,也没有改变贫穷的现状,这种贫穷还在一代一代地传递着。在刘曜熙看来,搬出大山,是当地群众快速摆脱贫困的最好方法。经过工作队员到各组了解到的情况,多数老百姓都想搬迁。老百姓给工作人员说,刘曜熙书记说话靠谱,希望当面和刘书记开一次会,他们有很多心里话要对刘书记说,也想听一听刘书记对搬迁是怎么安排的。白天,刘曜熙还在县里与商家商量招商引资进入工业园区,发展产业,以满足更多搬迁群众就业时,就接到村主任姜定才的电话,请他晚上去村里开群众会。刘曜熙说:“之前已经定好到尾阳组开会的,能不能改天?”

    “大家都希望能够尽快见到你,你是我们的主心骨,不能听到你亲口说,大家不放心。”姜定才说。

    刘曜熙这位毕业于北京大学的高材生,1986年出生在晴隆县长流乡的苗族家庭,他知道,苗族同胞重情重义,只要是他们信得过的人,什么事情都好说,不是那个人说什么也没有用。孔屯村苗族居多,大家这样相信自己,自己绝不能辜负这番信任。他在电话里对姜定才说:“尾阳组的会议定在8点,那只能等我先去尾阳开完会再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问题,大家等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争取早点结束尾阳的会议,早点过来。”

    到孔屯村委会的时候,已经10点30分了。车停刚下来,姜定才急忙去开车门,驾驶员急忙示意不要开,让刘书记多休息几分钟。不想,刘曜熙揉揉眼睛就开门下车了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让大家等久了。时间晚了,就不要拐弯抹角的,大家有什么话就直接说。”刘曜熙一落座就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开了几次会议,搬到工业园区去,娃儿读书方便,看病方便,大家都同意搬。只是担心去了安排不了工作怎么办?”姜定才说。

    “工作没有问题,今天白天我还在和企业谈判,请他们到工业园区落户,为大家提供很多就业岗位。我敢保证,只要搬过去,一家人至少可以安排一个人工作,工资不会低于3000元。”刘曜熙说。

    “刘书记的话,我肯定相信,大家担心的是企业不来工业园区怎么办?”杨金文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大家放心,企业来是为了赚钱,我们有资源让他们赚钱,这家不来其他家也会来的。哪家来都要工人为他做工。目前已经有木材加工厂、糖厂、化肥厂进来,我觉得这个担心是多余的。”刘曜熙进一步解释道。

    刘曜熙的解释得到大家的认可,会场上,大家都高兴地议论开来。

    “政府叫我们搬过去了,不会不管我们的生活的。搬家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过上幸福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打铁全靠自身硬,靠政府一时可以,时间长了,自己也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扶上马送一程,只要在搬进去的时候,政府给点帮助,以后自己还不能发展?我们又不瘸腿少胳膊,做什么不能养活自己?就是再去外面打工,回家也方便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想过幸福的生活,都想到条件好的地方住。可是我们搬了几回家,基本上都是从一个穷地方搬到另一个穷地方,到如今,我们还过着穷日子!现在我们终于盼来了这一天,国家给这么好的政策,孔屯要全部搬到大山外面去,我们终于可以不再在这种山穷水恶的地方苦熬了,这次搬迁,是拔掉穷根的搬迁,是造福子子孙孙的搬迁,党的政策真是太好了,搬家后现在的土地还是我们自己的。”68岁的苗族老人杨胜国感叹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的都是现在的事情,我说一下下一代的事情,今天我去巧马看了,也问一些干部,知道了你们的规划。我就觉得,你们规划的学校不合理。”孔屯村者耐组寨老王守权站起来说。

    “您老说来听一听,哪里不合理?只要你说得有道理,我们就听你的。”刘曜熙笑着接过话茬。

    “要修学校的那个地方是个回水窝,把学校建在这种窝窝里头,地质灾害隐患大,不安全。从长远看,把学校建在地质结构更稳定的地方最妥当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的这个建议非常好,我明天就组织技术人员实地踏勘,如果真是回水凼,肯定得修改规划,安全比什么都重要。”刘曜熙说。

    (未完待续)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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